（根据 Lawspirit 法律英语讲座录音整理）
Legal assistant 的工作三步曲
如果你想在外资所作一个 assistant ，你就要作好准备，那可能比较枯燥。比较多的事情是作 Legal Research ，这是起步性的工作。一个 issue 给你了，你要在法律库里把所有与这个 issue 有关的内容都找出来。因为一开始你是一个 junior ，没有太多经验，不太知道哪些法规可以支持这个 issue ，进而可以得出一个有利于客户的结论。这时候你就要抓住 key word ，把所有有关的都找出来。然后第二步你就要和你的 senior 律师去探讨，看哪些你所找出来的东西是有关的。因此 Legal Research 就是一个 assistant 做的比较多的工作。
第二步就是翻译。我刚毕业时呆的那个外资所在各个领域都有业务。我们找到很多专业的翻译，但是翻译的工作还是需要 legal assistant 去帮忙。因为我们在为外国客户作比较深的调查时，可能对方要了解许多国内公司的材料，例如它们的管理制度，这就需要你把所有这些公司的资料给找出来，这里面法律的东西可能不是很多，但客户需要了解这些东西。这时你作 legal assistant 可能就要作翻译。
第三点可能比较有难度，就是在律师指导下你要开始写 memo 。一开始可能是比较小的 case ，比如说一个劳动法上的社保问题。你要在律师指导下先开始作 Legal Research ，逻辑思维要清楚，用法律英语表述出来。
所以，基本上我个人感觉只要你把这几方面工作做好，你就是一个很好的 legal assistant 。
谈到法律英语，我觉得与学习一般英语的方法其实很相似。法律英语特别之处就在于它有一些专业术语。比如说 “subject to” 这些词，我们可以像学习一般英语那样，把它做一个 vocabulary 。 Memo 中很多东西都是程式化的，只要你写多了，很多东西自然就熟练了。所以大家不要觉得法律英语很难，但是它需要花时间。我本科在外经贸，学校也很重视英语。当时所有的法律案例全部是英文的。还有一本英文案例书，书面为《国际商法教学案例 ( 英文 ) 选编》，通过这本书，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比如说像 plaintiff ，诉讼中叫原告，仲裁中叫申请人， claimant ，所以我们在学法律英语时，除了学习案情外，还要学习一些地道的表述。国内律师事务所如果有 westlaw 等这些资源，也可以拿来学习地道的案例。平时注意积累，找一本工具书。学英语就是一种积累，最后用的就是语感，多读多用，自然而然就好起来了。这是我一个很 general 的感受，大家可以进一步交流。
下面开始回答学员的提问
问：现在很多硕士、博士想进入外资所，有几个岗位例如助理、翻译，但怎么进入呢？
答：第一步还是要看你的英语，比如给你几个翻译，看你的笔头能力。有英汉互译，但对刚去的人要求不会太高，但不能有语法错误，要让别人看出来你是学法律专业的。之后是口语，有专门的人来和你面试。基本上是一些日常的东西，有一些小错也是没关系的，只要你可以流利地表达。口语之后会有一些 senior 问你一些法律问题，问的内容可能会很随意，但不会太难。
作为一个英国所，欧华现在还是要考一些 memo ，给你一个案子让你写，他会用中文或英文提问，通过你的回答来看你的逻辑思维，如果是英文的话还要看你的英文书写能力。这与单纯的翻译还不太一样，可能有点难度。
问：外资所面试中口语是用法律英语还是日常英语来测试？
答：谈的多的还是日常英语。其实 foreign legal 在外资所做的很简单，你的英语可以随时被他们 polish ，润色，他可能不是学法律的，但在这块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了，主要还是靠一种交流。偶尔会插入一些法律，但不会直接出一个案子让你说。这一关其实比较好过，只要你和他能顺利交流就可以。
问：怎样做 Legal Research ？
答：这个东西很复杂，主要是一个积累。一开始不要要求太高，尽量在规定时间内把能找到的找出来。随着每一次你和 senior 的沟通，他会教你一些方法。比如同一个问题，用不同的 key word 找出来的结果可能也不同。而且工作中，还会随时用到 google ，因为有时网上的资源对你作 research 会很有帮助。你找到一篇法规，在这篇里它会给你一些提示关键词，用这个关键词你可以再去找。
外资所工作，会有一个明显感觉就是时间比较紧张。我们要保持心态的平和，在工作时间内尽可能把工作做好。慢慢随着积累，请教，就会做好的。不要有太大压力。
问：你们所的法律资源是买的吗？
答：是的。像北大法宝、国家法规数据库，都会定期更新，都是很好的资源。 Lawspirit 上的文章也经常给我们一些启发。
问：我们现在可能没有学校的环境，该怎么学，尤其像口语，怎么练？
上大学时我坚持每天听收音机，学习人家的表述，像 BBC 、 VOA 之类的。
短期速成会很难。很多中国的合伙人不见得发音有多好，但英文写的都很好，基本不用 polish ，他们在说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自己在纸上写的东西。这一点跟一般英语每天说说话不太一样。法律英语还是需要一个先积累的过程，然后再用，每天多听、多看、转变成自己的东西。法律英语就是多看案例。自己多积累，把这些 terms 、词汇转化成自己的，学起来就比较好。这个主要靠大环境加上自己的学习兴趣。
问：您在外资所是作什么方向的？
答：外资所可能不是一个让你特别专业的地方。我一开始在学校比较感兴趣的是 arbitration ，但到了外资所 FDI 比较多。大家到了外资所就会看到这块需要的比较多，很多外资所也招 FDI 这块的律师。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并购，现在又做作上市。可能会涉及到很多东西，但随着时间积累，你就会慢慢找到自己的兴趣点，然后在这个领域发展。
你不会就跟定一个 senior ，成为他一个 team member 的，可能随时会有其他律师找你。平时的一些交流也都是用英文，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学习他们用的词汇，所有同事、文件都会是你学习的资源。现在大家可能还没有我这样的环境，但也可以通过一些公共途径学习。
问：你们现在作 FDI ，会不会需要具备一些财务的知识？
答：一般遇到财务，都会有专业的顾问来处理。财务知识当然会对你很有帮助。
问：你们所每年招人情况？
答：印象中，每年会招两三次，每次只有两三个名额。英国所是严格的从上到下的管理，从总部分配到香港、北京各有多少个名额。我建议大家广泛撒网，把信直接发给 office manager 或者是 partner ，或直接给他们传真过去。有可能机会就是你的。因为你不可能在每个所都认识人，我有同学就是这么找到外资所的。
有时合伙人急缺人，就会临时招。这时你要是之前简历已经投过去的话，这时你的机会就会多一些。所以还是多和同行沟通一下，一些校园网上也会有相应的招聘信息。
问：一旦进去以后，有没有相应的岗位？
答：刚进去时，会给你一些程序性的工作，不会有特别专业的事务。会告诉你作的流程，他要知道你每天都作了什么事情。
然后教会你怎么样 charge 客户的时间，你要精确到分钟，比如你说你为客户工作了 6 个小时，合伙人会说不可能，你必须精确到分钟，比如说有 10 分钟，那就要记 6.1 。国外的制度就是特别严，你不能多占客户一分钟，也不能少一分钟。你要写的特别清楚。比如说 “ 我今天为客户就劳动事宜中的社保问题作了调研，电话咨询 ” ，就要精确到这个程度，这样以后所里给别人发帐单时，别人会知道律师都干了什么。
专业上外资所会定期找一些资深律师来作培训。
问：具体工作程序是由谁指导？
答：基本上是 office manager 。法律上你要和 senior 沟通。
问： legal assistant 有硬性条件要求吗？比如说名校毕业，取得外国的 bar ？
答： legal assistant 没有这样的要求。至于学校，可能会有一点优势，但不是一个必要的条件。关键是能力。
问：外资所 legal assistant 职位有没有年龄上的限制？
答：现在应该没有。很多年长的做的都很好。
问：作为一个 legal assistat ，您的职业规划？
答：我是想借助外资所的大环境增加自己的经验，专业知识。至于以后怎么走，可能没有最终的答案，但不会离开法律这块。目前很多的流向是做公司法务或者到国内的律所。我知道很多合伙人的想法可能是以后去到大学作教授。那样也是很好的。
问：国内那些大所在招人方面有什么要求？
答：一些国内所的合伙人本身在国外也做过，也有很多是从国外回来的律师，环境也很好。要进去的话，很多要看你有没有国外的 bar 。学校因素还是会起一些作用。对外语要求不是很高，现在逐渐也会提高。法律专业知识和外资所比起来要重一些。外资作要求更多的是外语。国内所的招聘机会应该比较多。
问：法律专业除了进外资所以外，还有哪些比较好的发展方向？
答：我们本科毕业时候就业面比较广。财务、会计所、公司法务、管理都会有；研究生同学有政府、律所，基本都还是在法律领域吧。学法律的还是男生更有优势一些。
问：律所对写 memo 有哪些要求？
答：基本上就是形式要求。内容方面没有要求，还是自己要有思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写，自己取名，论证，自己来安排。刚开始比较晦涩，逻辑不是很严谨，时间长了，慢慢就圆满了。还有，在外资所一定要为客户着想。要想到如何使一个不懂法律的外国人看明白你写的东西。就是要 put your feet in your shoes 。
外资所会提供一些模版给您，你可以照着来。有一些内容你可以沿用，但有一些东西要经常更新，因为中国的法律是经常在变的。
还有在外资所你要经常打电话和政府部门沟通。外国客户很重视这个。因为中国法律经常会有那些很隐晦的地带，你自己是无法搞清楚的，这时你就需要和政府官员沟通。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工作，有时一上午你可能都找不到相关的电话。而且你打电话时不能说你是某某律所的，那样别人会不会理你，你要说你是某某公司的，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哪个问题。这个工作会很繁琐。通常不同官员还会有不同的答案，这时你还需要综合比较，得出结论。最稳妥的办法是把所有的答复都告诉客户，后面再附上你自己的分析。
问：外资所法律翻译的要求？
答：一般有三、四个翻译人员，主要是翻译合同。有时会有一些比较大的材料，比如说公司的管理制度。
外资所的翻译不需要具备法律专业知识，但具备的话无疑会更好。口语翻译要求不是太高，主要能够简单的沟通。
作法律翻译的话，可以多看一些中英对照的法规，对你以后的工作会有帮助。如果要应聘法律翻译，你可以直接向律所投简历。外资所有时也会到学校找一些新人，你也可以到网上查那些所办公主管的联系方式，把你的简历发过去。
外资所翻译中英互译都会有。至于速度，一般我把一个 15 页中译英的东西给翻译，最长两天时间我可以得到结果。外资所时间压力特别大。但刚开始不会有一小时翻多少的硬性要求，但最好尽量快起来。因为你在翻译的时候，随时都会受到 senior 的电话问你翻到那里了，你的压力会很大。
问：在外资所做的比较好的律师需要那些知识条件或者素质？
答：所有律师都是从最基础做起的，要把基本功打好，除了开始说的几大块，还有给客户写的东西要非常清晰。和客户交流，应对客户随时提出的问题，能够很好地服务客户。专业知识倒不需要特别细，但根据他的经验，他知道事情该怎么去做的一个大的方向。比如说一个事情在中国基本上是不可行的，但可以替客户换另外一个途径去解决。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客户服务，当然要按照中国的要求来作。比如说当时有一个问题，没有相关的法律支持，但 senior 就根据他的经验告诉你可以从哪些方面来考虑这个问题。
问：外资所在招新人的时候，考试会在什么范围？
答：这要看你碰上哪个领域的专家，但是在考写 memo 时，大多还是外商投资这块，这也是许多外资所的主要盈利点，所以这块是要放在重点的。基本上写 memo 的考题是一成不变的，三资企业相关的法律法规、公司法之类的。
问：在外资所作了几年 legal assistant 后，可不可以直接接触客户？
答：可以啊。但要在外资所作 partner 一般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接触客户也很常见，比如你作并购时，作 IPO 时，每天都要到客户那里。
外资所程序上可能会更强，和客户谈一般还是较 senior 的人，但你也会有机会接触。像我一开始出差机会都很少，都是作 research ，写东西律师在那边谈，有什么需求就反馈给你。
问：你们加班一般到几点？
答：这个问题很好。本来我是要昨天和大家见面的，但被临时召集加班。项目来的时候，可能就要到凌晨两三点，而且可能是连续的。所以刚才我说男生比较适合，其实没把话说完。外资所虽然每年有 15 天年假，但项目来的时候，老板是不会批你休息的。
外资所的福利和管理还是比较正规，但是加班费没有保证。既然来到外资所，你就要有心理准备，肯定是会很忙。加班是家常便饭。项目来了，我们经常是熬通宵，因为客户有时差，他急着要，所以你就得逼着自己往前赶。所以心理承受能力要很强，紧张时候也要工作好。
问：你所说的分析案例，然后根据案例来解决实际问题，这个怎么操作？
答：比如说像那本国际商法案例的书，上面会有一些问题。这个案子如果你是法官，你会得出什么结论，如果你是原告律师，你会怎么看。
要知道怎么用中国法律解决客户问题？为什么要研究中国的法律，就是为了在写 memo 的时候有理可依，有据可查，如果你连中国法律都不知道，你就没有办法解决客户的问题。所以在这个领域你需要多花时间了解。考试的时候，你就要用这个，找出几个点，逻辑性要比较清楚，每个部分都要有明确的论点，然后来论证分析。学法律的人就是在逻辑思维方面区别于其他专业的人。你的东西要让别人看上去很有条理，这是很重要的。
然后就是你写的东西并不要求有特别深奥的词汇，法律术语要有，比如说这个 “which regards to” ， “regarding” 这种词经常会用，但那种很晦涩、需要查字典的词不需要有，你要让客户能看懂。你的东西要像是出自一个法律人，就是要加一些法律词汇。真正好的 memo 并不是说写的很难，而是写的很清楚。你的目的就是要让一个不懂法律的人看完你的分析就明白了： “ 这个事情我该不该做，该怎么做？或者如果错了用什么方法改正？ ” 等等。最好的工作成果就是这样的。
问：在做 legal Rearch 时，怎样对待输入 key word 后的搜索结果，因为有时结果会有很多，应该怎么对待？
答：经常我在北大法宝里面输入关键词后，我会把所有的结果都看一遍。除了那些一看标题就没有关系外，其他的都会扫一遍，以防有遗漏。而且你在用 google 时候，你不能只看第一页，后面也是要翻的。要有耐心。如果要查一些美国的案例、法典，可以用 west law 、 findlaw 。
真正在工作中，英语最后只是一个工具，重要的是要培养你的逻辑思维。运用英语和法律专业知识，怎么把一个事情说清楚，你的脑子里要有一个框架。有些话换一些方式说，比如我们经常有些话要用到 “may” ，尽量想办法把自己的责任免去，就像刚才我说要把所有官员的意见都写上去，最后再给出一个自己的分析。目的就是要告诉客户现在这个事情在中国是不明确的，律师可以给客户一个分析，但最后的决定还是要客户自己作。这是做律师必须具有的一个素质。
问：在外资所写东西的时候，有时候怎么确定哪一个词更合适，怎么查找？
答：其实我现在的 memo 写的也不是很完善，除了自己查，我的方式更多的是请教，比如向那些 senior 或者那些 native speaker ，他们尽管没有学过法律，但会从语感上考量一个词用的是不是合适。比如有时我们会用到一些缩写，究竟前面加不加 “the” ，我请教的结果就是：如果一个缩写词可以发音读出来，就不需要加，如果读不出来，比如说 CFRC ，就需要加 “the” 。所以还是多请教，这也是为什么接触那些 foreign lawyer 很重要的原因，他可以 polish 你的用词。
好，今天就到此结束，很高兴和大家交流，下次再见！
（文字整理：戴晨、安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