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伟律师实务所裴律师谈法律英语写作
主持人：今天我们十分欢迎裴律师再次来到 lawspirit ，为我们的学员讲授律师文书写作的经验 —— 关注细节、抓住关键点的写作经验。我先介绍一下裴律师，裴律师也是 Lawspirit 法律英语的培训老师之一，裴律师对于法律英语有深厚的功底，下面我们先介绍一下裴律师：
裴律师简介：
裴雷 1978 年 7 月 10 日 出生
南开大学法学学士 1997-2001
曼彻斯特大学法学硕士 2002-2003
2 年英国伦敦律师事务所法律实践经验 2003-2005
先后在北京共和律师事务所和英国路伟律师事务所工作 2005- 今
主持人：能不能再请裴律师跟我们谈一下你本科时候的学习情况？
裴律师 ：对于若干年后的时间工作来说，本科的学习是理论基础阶段，广度有余，深度不足。在这个过程中应当结合自己的特长，思考适合自己的业务领域偏好或职业发展规划。
主持人： 硕士阶段呢？
裴律师 ： 硕士学位的作用更多是职业发展的敲门砖，在保证取得学位的前提下，侧重理论学习和实践取决于自己的职业发展规划和就业方向是实务型还是科研型。
主持人：下面我们欢迎裴律师详细地给我们的学员探讨一下法律英文写作的细节性注意点。
裴律师 ：今天我过来主要跟大家分享一些经验心得，希望多和大家交流。不足的地方还希望大家多多指正。主要给大家讲讲法律起草方面的心得体会。
我们要知道法律起草文件的重要性何在？因此其实律师这个行业本身就是在卖字，尤其是外资所，其实它所作的更多的是隔靴搔痒，或者叫做鬼子进村，为什么呢？因为它本身的本身职业限制决定了不可能在庭上直接诉讼或直接进行相关的法律业务，它只能通过委托国内的律师事务所。所以它在这个过程中只是进行一些追加值，但同时又向客户索要较高的费用。一小时最低要二三百美金，合伙人大概达到五六百美金，所以它对形式和 legal drafting 的要求就非常高。大家之前有一个概念，为什么外资所对这方面的要求比较高，形式化的要求比较高。另外，对我们律师来说， legal drafting 是我们一生都要用到的，所以我们把这一块搞好的话，对我们以后会有很大帮助。同时，法律起草工作如果作得比较好，我们平时有经验的话，对我的工作非常有帮助。很多国外资所的律师之所以比较出众，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们书写文字功底特别深厚，使得他们在和客户交流方面非常高效，在处理复杂案件时游刃有余。对刚进入外资所的朋友而言，可能没有太多像国内所那样接触客户的机会，个人的风采和社交能力大概不容易体现，而让老板更快地注意到你的才华和分析能力的是你的英语书写。所以这里有必要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方面的心得体会。
首先 你要清楚你所起草的文件的目的是什么。根据不同的写作目的，写作的要求、把握的尺度肯定也不一样。例如要将搜集过来的基本信息进行总结，因为老板比较忙，他可能需要你用十几分钟的时间来 brief 一下你用几个小时或者一天时间进行调研的工作。这时就需要你所写的东西重点突出，而且排列要有逻辑顺序，比较清晰。另外，如果老板让你参加一个本地律师的出庭活动，或者在知识产权打假案件中，你受外国客户的委托去鉴证，这时你写的报告就必须符合相应的要求，需要描述的比较清晰，并且里面的重要环节要写的非常详细。如果是参见一个会议，就要把会议的主要参加人、会议题目、达成什么成果写清楚。当然还有一些分析，比如老板让你做一个目前某一领域中国法律情况的初步分析，这时你就必须有结论，并给出一些符合逻辑的推演。
第二点 ，在写东西之前，你要清楚你的读者是谁。如果是老板或其他律师，通常他们对这方面已经非常了解了，就不需要你对背景过多的论述，更重要的是直接切入主题，把他们想得到的信息直接给他们。如果是面向客户，当然通常是以老板的口径给客户写，这时老板会从你写作的方式上看出你是否成熟。你从客户的身份上推断出他是否需要背景情况的介绍，比如在介绍某一案件进展时时捎带说一下中国目前的相关法律制度和需要注意的问题。如果是给某大公司管理层写东西，因为涉及到大公司监管的程序比较繁杂，所以可能处理这个案子的管理层中的某个人对这个案子很清楚，但是他需要上报，需要给董事会或相关的责任人去浏览，所以在你分析法律问题之前，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进行一个介绍。所以我们在写一个东西的时候，首先脑子里要知道你写的目的是什么，并且弄清你的读者将会是谁。
怎么开始，尤其面对一个空白的 e-mail 或者一张 memo 。题目写好了以后，我们首先要考虑这里面我要说几个问题。然后可以在脑子里也可以把它列出来。我举几个例子。假如说，我们作一个 Legal Research 。一个比较好的调研报告应该包括不论是客户还是老板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另外我们就这个题目在那些领域进行了搜索，搜索涵盖的范围有多大，搜索的结果是什么，基于这个结果做出了那些初步的论断，当然这方面由于各种限制我们做出哪些保留。如果客户确实对这方面的问题感兴趣，我们还可以在哪些方面进行更深入的调查。这样的话，整个调研报告就比较完整和专业。
如果是报告一个案件的进展。通常比较完整的形式要包括：案件进展到什么阶段、就此阶段客户或老板给了什么新的委托或指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为何会发生这些事情。比如说你需要其他同事帮助你作一个项目的时候，你要让他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要求是高是低，还要让他知道你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以什么形式。有时大家会觉得同事之间帮忙不太方便多说，因为可能老板要求你和同事共同完成一个工作，而由你主持。这时你会觉得说多了会让同事以为你小瞧他，但实际上每个同事都有自己的任务，工作非常繁忙，你一定要和他说清楚，省得他交过来以后你还要重新调整。同时最终期限也不是个面子问题，而是一个工作效率问题。
同时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国内律所考虑更多的是规避风险，助理或初级律师怎么把一个 memo 或 legal opinion 说得比较圆滑，最终可能得不出明确的结论。他会告诉你事实上根据目前中国的法律情况确实无法做出准确的论断，听上去也很有道理，而且风险也最小。但外国所却不这么要求。他们培训你的第一天就会告诉你，客户花那么多钱，最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你可以说某个问题目前国内没有定论，但作为我们法律实践工作者，在此基础上倾向于给客户一个什么建议。这是和国内所一个不同的地方。再有一个不同之处，就是撰写法律意思书给出结论的顺序不一样。国内律所可能更多的是 “ 问题是什么、我们进行的分析、结论是什么 ” 。但是国外资所不一样。他们接触的客户很多都是世界五百强的企业，他们的管理层非常繁忙，一般除了 general council （就是首席法律顾问）出具的东西，对所聘请的外面的律师提交的东西，只看结论这一部分。所以你必须把最重要的东西即结论是什么上来就给他。除非如果他真的对此有兴趣，或者你的结论跟他的想法差之千里，他会继续往下看，否则如果基本上跟他的想法差不多的话，他就不会往下看。如果他翻了三十多页，发现还是没有结论，他会很恼火，也许他之后就不会再雇你了。这是外资所和中国所的一点差别。
刚才提到，除了分析、描述和推理、结论，最后还一定要给客户一个 executive summary ，这个 summary 要真正具有可操作性。因为律师最主要的就是给客户一个明确的结论。不然客户会说 “ 你分析的都没错，结论也很清晰，但作为公司的管理层，我们应该怎样去做，我还是没有概念。 ”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这份出具的法律文件具有瑕疵。所以我们在写东西的时候目标要比较明确，不是去炫耀我们判断法律如何准确，我们更重要的是要使客户根据我们所出具的文件而有所适从。当然，这个是需要有高级律师来把关的，如果有偏差的话，高级律师会帮你调整。但是在形式上应当这么要求，跟国内所略有不同。
下面讲法律起草中一些比较具体的技巧。第一，无论你写什么东西，一定要有 outline 。就是说写东西之前一定要列一个提纲。提纲可长可短。如果是一个 memo ，可能需要清清楚楚写在纸上。如果是个 e-mail ，就可以在脑子里起草，但一定要有。为什么呢？有这么几个好处：一是可以给读者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如果东西很长的话，他就可以先看提纲，然后跟着你的思路走，看一遍你的东西就知道你要说什么。如果没有这个提纲的话，他可能需要看两三遍。另外，有了提纲，具体内容写起来也较容易。并且提纲写出来后，可以跟老板进行讨论或者自己 review 一下，看看是否有逻辑漏洞或缺陷。如果在起草具体文件之前把这些搞定，会比到时候返工省时得多。列提纲会强迫你在写东西之前去思考，也可以节省时间。这是非常重要的，在外资所培训中通常也是第一位的。
另外，我们要擅长用数字，标号、分段，使要说的话看上去比较清晰。很多时候我们会有疑问：东西究竟是长点还是短点好？有人会觉得外国人的思路比较单纯，对中国法律的复杂程度不够了解，所以要写的越细越好。这个要具体而论。如果客户是第一次接触某个行业，对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你可能需要写的很细致，但以后就要分情况而定。
段落句子安排上一般有这些规律：如果超过四行，读者就不能完全关注一段话，冗长的内容容易使他走神；句子不能太长，一个意思一句话。当然合同另说，因为有些合同就需要说得特别蹩脚，为的就是要说得比较严密。通常我们给客户写的东西，一段或一句不要太多，一句话一段都不要紧，但不要挤在一起。
被动语态的问题。我们在学英语的时候，经常会用到一些被动语态或不定式。但在外资所，被动语态是非常忌讳的。虽然说从表达的意思没有太大差别，但作为职业律师一般都不会用被动语态，而一般用主动语态表达出来。能不用就不用被动语态，除非你特别想表达被害人遭到侵害了，或者是有某个强烈的结果出现了，才用被动语态。
再有一个可能是中英文的差异，以前大家在读报道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双声叠韵，两个词基本是一个意思，但为了加强，为了好听，经常采取这么一种并列结构，但在英文里面，这是非常罗嗦的。一般是不建议这么写的，可以用一个折衷或概括的词去替换。
另外我们在写英语的时候一定要更具体一些。因为读你东西的人可能并不是你的朋友或老板，他对你的思路并不了解。你必须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并且认为他对你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这时只有具体的信息才能引起他的兴趣。然后要避免太多的形容词，那会让人觉得很天真或不负责任。因为外国人都喜欢用事实说话。
在用代词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指代是不是明指，如果前面谈到两三个名称的话，这个 it 或 them 到底指得是谁，这个很容易出现问题，尤其在写较长 e-mail 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出现混淆。费了很多功夫、推理，但因为几个代词出了问题是很可惜的。
关于括号问题。有时外国人很敏感，也很反感这个。括号一般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你用的太多，客户就不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为什么不总结解释出来。虽然都是一些小问题，但细节也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素质。
前后连贯的问题。也就是前后一致性，在国外的文件里非常注意这个问题，一些名词有不同的表达方法，如果不同的表达出现在同一篇文章里，客户会认为你指的是一个事物不同方面。
下面说时间和日期问题，这也是很重要的。可能这句话看起来似乎没太大的问题， “ 合同一直到 5 月 20 号都会有效 ” ，但是否包括 20 号本身呢？即使案子未必涉及到这么极端的情况，但客户或老板的要求是很苛刻的，我们就要注意加 inclusive 或 exclusive 。有关年份，如果我们前面很频繁地提到的话，可以不要。但有时候，虽然写完了，但你很难说它之后不会被翻出来再看。有些管理比较严密的公司，存档都是非常好的，很多年以后，它会拿出来，并且他们法务总监或管理层会根据这个确定对一个律所服务的评价。这时许多细节性的东西就暴露出来了。如果一年后他再看你的东西，发现里面没有年号的话，你就会显得非常不专业。如果还要作为参考或证据的话，就非常麻烦。
下面说一个准确性的问题。比如 “ 合同各方必须怎么样 ” 或 “ 合同各方约定怎么样 ” ，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还是大家的一个合意，我们平时写的时候很随意，但在合同里需要注意。这些东西肯定非常细，大家在平时遇到的时候可以搜集一下。之后我给大家讲工作经验时会涉及到这个。
有时我们会觉得很多时候我们这些 “ 卖字的 ” 需要拽词，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更多的时候面对的是非法律专业的商界客户，所以如果太生僻、繁琐的词会耽误他的时间，也让他觉得很晦涩，所以应当尽量用简短的词。
罗马数字的问题。在英文里，如果用罗马数字的话，后面接的不是正文而是标题。如果标出罗马数字的话，暗示着一种排序，或者是时间上的，或者是重要性上的。
大家在写东西时一定要注意语气。我们的工作大多数都用 e-mail ，客户很多在国外，或者很多成年在飞机上度过，大家不能从你的言传身受中看出你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你的语气如果引起对方的误解，将是很麻烦的事。用词要准确，写完后可以让同事看看。所以大家在写重要文件时，可以把它放在一边，过一阵回来再看看。
最后是包装的问题。通常我们去所里的第一天，老板会给你介绍一个叫 house style 的东西，它是一本厚书，写的就是一个问题：这个所出具的文件如何在格式形式上达到高度统一。有些大所在许多国家都有分所，不同的所合作一个项目给一个客户看，如果不同的 office 给出的 format 不一样的话，那会给人非常不专业的印象。所以从这点考虑，这本书从标点到段落、行间距等各方面，都有讲到。而且每个律所的 how style 都是有不同的，所以大家跳槽的话，也不要只记得以前的做法。
另外， “ 大写的词 ” 不要总用。表达关键的词汇时需要大写，首字母或者整个大写，以便引起客户注意，如果经常文件里有大写的话，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还有一个问题可能很多外资所的人不太会注意的。在外资所有一部分人是从来不写中文的，所以他们不会体会到这一点。但外资所的业务其实更多的面对的是中国客户，中英文的东西出具后，实际起作用的往往是中文的那份。而中文版本是需要中国人去把关的，也许你不是团队老板或高级律师，但中文把关也许你是最后一关，所以一些细节问题一定要注意。包括一些标点、括号，都要注意。
通常我们引用的法条，中文一般都用书名号，但国外都是用斜体。
主持人：接下来，我们请裴律师给我们谈谈对外资所的见解。
裴律师 ：外资所究竟在中国可以作些什么？它不能盖法律意见章，因此不能出具法律意见；也不能出庭诉讼，很多活动都要受到限制。但为什么现在国外资所还往中国跑呢？其实好比从此岸到彼岸，中间需要搭一个桥。谁来搭桥 ? 一些外国律师可能会了解一些中国法律的信息，这就搭起了的第一块板，而中国律所很多律师英语比较好，他们可以和外国客户很好地沟通，这是第二块板。但之间还有一块，这就是在华的外资所要作的。换言之，国外的客户可能想把事情委托给你，但这里面信任的因素非常重要，因为种族的差别，很难达成高度的信任。所以他们由其本国的律所走出第一步，但有些事情很复杂，这些律所鞭长莫及，无法及时沟通，而中国律师又不是他们完全信任的。所以，为了稳妥的处理公司事务，即有充分信任的人，又有对中国情况比较熟练的人，所以就诞生了在中国的外资所。所以外资所说更向一个信息纽带，所以才有了隔靴搔痒的说法。但实际上这里面有追加值的，因为国内的法务做出来的东西很多时候不能达到国外资所的要求，所以这块外资所把握的就比较严谨，主要是从形式上和内容的准确性上。很多外国律师，尤其是合伙人，对中国的法律、制度都非常了解。
知道外资所作什么了以后，我们基本就知道它基本需要什么样的人。大家除了认为外资所有英文要求外，还知道哪些要求？其实有这几个方面。一个是相关的背景和资质，这个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了。外资所的人员比较少，更注重效率，所以会让你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但薪水可能是两个人到三个人的钱，也需要你有一定的背景，这个背景的目的有几个方面。很多情况下外资所接触到的都是全球 500 强，这样他的团队的背景对他就非常重要。但是大家也不要太为此担心，因为他选人也是多样化的，如果他选在美国或在英国执业的律师，那就说明他把你招进来主要是作和国外律师接洽的那块。如果他招的是本地的比较好的法学院毕业的，也许只是在国内有工作经验的，或者认为你研究能力可以作他在中国的技术支持。所以还是有一些硬性的要求，例如你学校的背景，工作经验，有的话尽量体现出来。
主持人： 作律师要具备那些必备的素质？
裴律师 ：
Ø 外资所应聘要求
律师助理以上正式员工职位（秘书除外），要求海外学历，相关工作经验和较强的英语语言能力；或者是实习生中的佼佼者。
Ø 横向比较
国内所：外语优势帮你取得发展机会，但目的是要迅速加强国内法律实践基本功，
国外资所：依仗国内法律知识取得发展机会，同时尽快提高英语能力和学习外资所工作模式。
Ø 能力要求
当今律师竞争激烈，收益差别很大。个人之见，一个优秀的律师需要：
Ø 快速学习，获取、掌握、运用信息资源的能力
Ø 扎实的业务能力
Ø 充分利用各种语言、媒体和科技工具，提高工作效率
Ø 个人信息储备和检索系统
Ø 与外界同行交流的平台
Ø 对所在行业发展趋势的前瞻性
Ø 三十岁之前甘当小人物的心态
Ø 对法律行业的热爱
裴律师 ：下面我详细介绍一下：
沟通能力，包括英语沟通能力，工作沟通能力，他们有自己的考核方式。或者是一个案例，让你去写 memo ，或者是一个会议纪要。这是和外资所的业务特点挂钩的，这是挺能理解的，因为外资所主要就是一个信息沟通。
还有他需要你具有高工作效率。外资所都有一个系统，各所名称不一，其实就是一个工作小时的录入系统，每天你要录入七八个小时，当然并非全是能找客户要钱的那个小时数，可能是营销，给老板找客户。这个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呢？一个是督促你，不能怠工。因为你今天想办法找点名目把这七个小时补上了，明天怎么办呢？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如果你每天手头没什么活干的话，你这一块会很麻烦。而且工作小时是你每年薪水 review 的一个重要因素。 Baker 那边有一个比例，你在系统里面录入工作小时和最后客户同意给钱认可的时间有一个比例，这个比例不能太小，否则会影响你的绩效。路伟没有这么明显，但会有一些专门的人在每年 review 之前去审查你工作小时的效率。如果你工作得体的话，这个并不是一个问题。但经常会看到一些刚进去的年轻律师，平常只忙于工作，到了结帐单的时候，开始回忆这一个月都作了什么事情，这就非常被动。说到这里，大家就有一个概念，其实外资所需要一个高效率的、拥有多样工作方法的人。
主持人：谈到方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但有时我们总会从大处考量，不知裴律师有什么高见？
裴律师 ：我觉得小处着手才为正道。在外资所不乏这样的人，大家进去后可以多向他们学习。他们有一些技巧，看起来非常小，但用起来非常炉火纯青。大家想那些招聘的会问你都会些什么啊？你说你会 word 、 excel 、 outlook 等。那人家又问你会 word 和 pdf 的转换吗？你说行。人家又问你会文档直接扫描成可以编辑的 word 吗？你可能就要再想想了。这些东西听起来比较繁琐，但如果你用好了就会发现其实他在你的工作里起的作用是非常大的。不要小看电脑或其他工作程序上的一些小事，举个例子，我们曾经给菲亚特作一个商标竞争对手的摸牌，涉及到的对象、商标特别多，但是商标局网站无法拷贝，但时间又非常紧张，那边要开电话会议，晚上两点就要，如果你平常善于积累，留心总结的话，你会找出一些替换网站，把它变得可拷贝。这就给当时拿下这个案子起了很大作用。所以任何能够提高自己工作效率的技巧都不要轻易放过。所以总结起来，外资所要求语言沟通能力，包括文件起草能力，团队协作，工作方法以及背景等硬件能力。
主持人：法律学生就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根据你的经验，我们该怎么选择？
裴律师 ： 答案因人而异。个人经验而言：
出国自费留学 —— 全新的环境中的适应能力和搜索获取资源能力锻炼
国外律所实习 —— 打破优越感后的意志品质锻炼和英语语言能力提高
涉外内资律所 —— 中国法律实践功底增强和开拓客户关系技巧的学习
中国外资律所 —— 法律业务国际化、标准化，培训机会多且视野广阔
有人说律师职业最终拼的是体力，所以搞好身体锻炼很重要。这话有道理。
主持人：又谈到外资所，不知裴律师对于目前外资所的就业情况，是否能给我们 lawspirit 的法律英语学员提些忠告？
裴律师 ：外资所的就业机会并不是很多，到底我们值不值得放弃手头的比较顶尖的国内律所而到它那里工作？外资所究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呢？除了外资所月薪高一点，其实也分情况，如果你作了合伙人，可能比北京其他资深律师报酬都高。但要从待遇上来说，孰轻孰重不好说，外资合伙人是全球分成，国内比较好的律所合伙人一年差不多 100 万左右，但像路伟这样的，合伙人会达到 100 万英镑，但问题是一个中国人要作外资所合伙人，几乎是不可能。所以在职业规划时，你应当有一个权重，要是为了生活质量、薪酬的话，外资所未必就是一个好的选择。你刚进去的时候起薪会比你的同学高一些，因为国内所的剥削比较狠，但他们给你锻炼增长经验的机会特别多，直接把你放在第一线，你可能刚会几个法条就让你参与整个谈判，从第一天见客户到最后签约，你可能会和老板熬到通宵，但大家一起都用中文工作，边开玩笑边工作，有时候你并不觉得累，这是在国内所。但在外资所就不一样了，一天八个小时可能你觉得并不会有太多的加班机会，但你天天有干不完的活，什么时候来活不知道，突然一天来了十几个邮件，每天都会有东西做，但你这东西作了去哪儿了，起什么作用，一概不知道。所以到底国内所、国外资所哪个好大家还要仔细想一想。在这里给大家介绍一下外资所究竟有什么优势，我们在给所里贡献能量时也为自己法律生涯的发展奠定一些基础，找一些有帮助的东西。
外资所的工作方式决定了它接触了都是比较大的客户，很多所历史比较悠久，有的长达几百年，他们跟那些 500 强企业是一块成长起来的。所以外资所在他们本地是不缺乏客户资源的，不像国内所案子给了刚来的新人们，合伙人就是整天陪人吃饭拿案子，大量时间花在 marketing 上。这么说并不意味着外资所不做 marketing ，他做的力度更大，全球性的，但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在某一个阶段、某一个月拿到一两个客户，他没有这方面的过多担忧。所以在外资所工作你会发现，不同所之间经常在一起开国际电话会议，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大家共同在线上对一个案子进行交流，不像国内会有很多机会出差。这种工作层次或者说工作环境的感觉是不同的。眼界对一个律师是非常重要的，我总觉得从言谈举止，包括大家以后作自由职业者，那种谈吐、气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之前的见识，不完全是依赖于专业知识。所以外资所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层次很大程度上是能让大家受益的。主要看看老板和 500 强企业之间的交流，对于一些问题看法的切磋，他们的思路，对于国内所来说，这样的机会可能不是很多。现在像国内一些所，涉外的案子做的也比较多，但很难说已经像外资所那么深入。因为就像刚才说的，实际上他们是离的最远的那块板，他和你开会大多是一些程序、一些内容上的交流，而不是对这个问题我们公司现在是什么策略，法律这块应当怎么配合。这些东西是国内所接触比较少的，属于武功真经中的秘笈那部分。
另外，因为接触的必然有一方是国外客户，所以你可以通过接触知道国外客户喜闻乐见的形式是什么。从委托一个客户到最后结一个案子，以至于今后他向你推荐其他的客户，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流程，以便于大家那天在中国法律业务比较成熟，借助于英语这块培训的优势，愿意涉及到国外客户，单独撑起一面的话，从工作形式上在心里有个数，很多你之前做过的东西这时就会派上用场。
再有一个重要的就是平台。外资所可以给大家提供比较广阔的平台，有时你不仅要知道 everything about something ，还要知道 something about everything ，
主持人：裴律师在路伟所工作了这么久，是否可以给我们的学员讲述一下：外资所的具体工作经历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
裴律师 ：如果是一个国际所的话，它在各个国家都有同事，大家在 e-mail 上联系非常频繁，非常方便，你有一个涉外法律问题，就可以直接找到你的同事。在国外，对 outlook 运用纯熟的人会把它用的非常精，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你现在要处理 apple 的打假案，现在 apple 的造假单在深圳一个市可能就有几百个，当地的调查机构、律所给你发来的邮件也是针对不同的情况，这时你就要建立 n 多的文件夹，去分别贮藏这些邮件，以至于你向老板报告情况，或向客户出具意见时，能马上找到这封邮件。怎么能从你那堆文件中找到你想要的邮件，这是一个最基本的东西。再有， outlook 在国际律师事务所有一个功能叫 interaction ，因为一个团队有时差，如果每天打电话，写邮件，会非常耽误事情。而我们需要非常及时地去沟通，这时就要把我们已经做完的和要继续做的以及需要其他同事帮助完成的，放在我的 outlook 里面，这时涉及到这个案子的其他国家的同事就可以从他的邮箱里看到这个文件夹。从而使大家随时保持一个互动的、沟通的工作状态。
另外 outlook 还有一些提醒功能，有时事情很多，如果你东写一个，西写一个，事情一多，根本就记不住。但是 outlook 就会到时提醒你，你可以把关于这个事情的邮件放到这个提醒里，到时事情就一目了然了。很多这种类似细小的东西，给大家讲的目的就是说不要小看这个东西，其实是很有用的。许多国外资所对 IT 这块做的很强。在用 IT 将各个所的同事通过信息的传输联系起来这方面做的非常到位。包括他们自己的 how style ，他们在 word 里都镶嵌了很多功能。假如我今天出差去上海，我的电脑不能老带着，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够让我随时都能进入文件系统的工具，大的律师事务所在很多地方都有分支机构，你到了新加坡的分支机构，那里也有一个文件系统，可以把你在其他地方做的东西调出来。换言之，大家在全球范围内共享一个文件库，服务器的总部可能在伦敦，当然要求安全性特别好，平时就特别方便。随便打个电话，发个 e-mail ，告诉文件号，所有的人，你的同事、老板就可以从他自己的系统里调出你的文件。你在编辑的时候，别人都知道你的状态，不会同时写入。很多这方面的事情外资所都做的非常人性化，就是为了更加便于你工作，而且它也有实力和资本去进行这个技术支持。这不仅是我们工作环境的改善，而且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因为在一个全球共享的文件库里找一个模版非常容易。输入一个关键词或客户的代码，马上相关的文件就都出来了。你可能对某类合同不是太了解，但是你在系统里很容易找到这类合同的全部模版，你就知道这类合同大体要规定哪些事项。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资源。
主持人：我听说外资所的一大诱人之处在于其完善的培训，不知裴律师在外资所是否有同感？
裴律师 ：外资所还有很多培训的网站。你去的第一天，很多所就会给你一个表，这个表就是他们签约的法律信息网站的用户名、密码，也就是说你加入这个所的同时也拿到了通往很多资源的钥匙。很多人不知道用，也不知道去摸索，只是用到了才去问，其实这是一种非常大的资源浪费，大家在第一天就要搞清楚手头上有哪些资源可以利用。哪怕刚来有很多事情需要适应，也比较忙，这些东西也要保存起来，以后肯定用得上。所以我觉得这种交流的平台是外资所给大家带来的一种很好的福利。
对于培训，这块国内做的可能相对不是很好，更多的是看到国内所大量的人员流动，国外流动也比较频繁，但主要集中在那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律师。国外资所对刚进来的人的培训是非常好、非常有益的。国内所可能由于业务量要求、资金的限制可能达不到这方面的要求。
主持人：听说作律师很累，而且刚开始的时候赚钱特别少？
裴律师 ： 律师助理累是为了尽快缩短被剥削的时间；
律师累是为了尽快完成财富积累；
合伙人累基本或是将工作作为业余爱好，或是骑虎难下。
法律职业不是青春饭，起薪不重要，真正的成功在于积累。
以前埋怨自己的薪水低，现在看来是自己尚未具备挣高薪的实际能力。
什么时候你发现律师工作很有乐趣和成就感的时候，自然离拿高薪不远了。
主持人：裴律师风风雨雨走到现在，请您给我们这些期待走入外资所或者内资所的学员们一些过来人的交心之谈吧？
裴律师 ：刚进外资所的时候，感觉很人性化，它不是急功近利的，会给你一个发展的机会。不知大家对国外资所等级是否有概念。他们其实比较注重等级，因为比较看重自己所的文化，要从自己所往上提人，而不是从外面挖人来灭自己威风，除非所里确实有这个必要，在某些方面出现空缺。所以大家如果比较积极主动的话，它会按部就班的安排提升。至于薪水，大体上也有一个级别。基本上每一级都是翻番的，而且基本上是根据全球的情况来确定薪水的。相对国内所而言还是比较好的。国内所可能会告诉你多少年什么样的人会升，但哪年你会蹦到这一级，或者到时你已经跳槽了。国外资所的培训会比较体系化，提升的脉络会比较清晰，培训机会是外资所提供的一个比较好的机会，每次培训会留下一些材料，这些材料可以作为你以后的参考。另外外资所组织的活动也比较多，大家可以有机会交流。同时外资所是五险一金，结婚生育，所里都会有一些人性化的补助。
以上是外资所比较有优势的东西。但刚到外资所时，很多人会有一种抵触情绪：在国内所时候，我的英语是一种优势，因为我的英语，我到了国内比较好的所，增长许多法律经验，但一到外资所，每个人的英语都非常流利， 90 ％的情况下都是用英语，很多时侯会有一种畏惧心理。刚进去的时候会找不着自己的位置。其实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外资所来中国，最主要的就是找本地的资源，而我们无论对社会的理解、国家运作、立法程序、法律制度等等都要比他们上手快。所以大家一上来要调整好心态，不要急于得到所里的认可或在所里占到一个位置，这大可不必。最主要的是先了解周边的资源，熟悉自己的业务，如何把这种业务转换为英文的形式，在他们需要是递上去，这个是第一步需要做的东西。
我觉得有一个理念很重要：如果你认为自己不是特别善于社会关系，适合作一个高级白领的话，那么外资所的工作会很适合你。你可以在一个团队中就法律工作的某一环节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尽量熟悉那些空白的地方，比如说所里现在商标权、专利权这块都有人作了，但网络著作权还是空白，那么我就尽快熟悉这块，在其他人都无所适从的时候显现出你，这样的话你也容易得到提升。
但如果你认为来外资所是为了获取它可以给我的优势，之后再结合国内所的经验、法律知识，以后从外资所出来，可以作一个国内律所自由职业者，或者是合伙人、或者是提成律师。这个我觉得大可不必，可以从法律顾问的角度出发。什么叫法律顾问？就是说我可能不对事情的具体操作环节特别了解，但是我知道需要作哪些事情。比如说申请一个商标，我可能不知道某个表格怎么填，但我知道除了这个表格还有哪些表格需要填，这些表格从哪些地方可以获得。这就足够了，你就是把握一个面。好比你对知识产权这块，每天就相关的新闻、法律、行业发展、理论讨论作一个简短摘要，然后给老板或团队发过去，这样他们就形成一种你擅长这方面的认识，时间一长，以后遇到这些问题就会来找你，这样你也获得了在外资所的位置。所以大家在外资所，不管所有多大，也还是需要自己来挖掘自己，把自己推出来，别人没时间来主动发现你的擅长。这是一种心理调整和工作方法的问题。
国内所目前发展也比较快，很难讲国内所和外资所以后那块发展就比较好。大家应当了解自己性格适合作什么，利用手头的资源今后能为自己作些什么，可以为老板和团队做出那些贡献，这是需要在工作中体会和总结的，要做一个工作中的有心人。我觉得这个是最终谈到的一点体会。
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以后希望还能和大家进行这样的经验交流，谢谢大家，谢谢 lawspirit 的学员！
Ø 裴雷寄语 ：
法律行业分类庞杂，层次不一，先搞清自己的定位和取向，探听这个领域的发展趋势和要求，继而持之以恒。律师的魅力就在于它是自由职业者中比较体面的行当 ……
（文字整理：戴晨、安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