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长姓名:吴晓杰
就读院校: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
毕业时间:2007年7月
就职单位:检察日报社
一句心得:既要讨好肉体也要讨好灵魂,在两者的张力中去找生活的意义
同事约我写篇回忆求职的文章,教我略感羞惭,自觉走到今天这一步,受惠于幸运多于努力。想当初在学校,只是因为喜好舞文弄墨出了点小名,让不知真相者误以为才识过人、力能扛鼎,自己渐渐飘飘然,竟也多出不少自信,才敢在检察日报社发出诚聘英才启示后冒然一试。没想到一路过关,真成了检察报人,这不是特别的幸运吗?
我的求职历程顺利到我自己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当我穿上皮鞋、提上公文包、像模像样地出门时,同住的朋友们一声惊叹:昨天还穿着拖鞋,满脸胡茬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晒太阳呢,今天就人模狗样去上班了。我嘴上谦虚着,心里却在连声感慨生活之不易。一早爬起挤公交车上班,来回路上要花四五个小时。临毕业那会儿我还得每天回到宿舍陪即将做鸟兽散的弟兄们打牌打到半夜,再不就是跳窗户出去喝酒,周而复始到毕业时已濒临崩溃。
很明显,这篇文章要偏离主题了。我的确很难为各位读都列出一二三四种种求职技巧,这会让我有好为人师的不舒服感觉。我能奉献给大家的只有我的个人生活经验,或者说是我的故事。虽然它们本身都有着不可复制性,但也不是全无普世价值。也许它们能引起你的共鸣,也许你能从中提炼出我本人提炼不出的好东西来。
我一向比较不合时宜,于事业之类不甚热心,要不是父亲每日叮嘱,恐怕我还沉湎于诗酒年华里。于是,平淡无奇的大学四年之后,论文答辩一完我就回到家,扛回了大部分藏书,准备在家里寻一个稍显体面的工作。在家的十余日,除了每天喝茶会友外,我在一家都市报经历了一次面试。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和主任寒暄一番后,他决定接纳我。这似乎是个好消息,但我的心情却颇为糟糕,走在大街上,没头没脑的有些慌乱。四年前离开这里,难道就这么回来了吗,我自问。回到家,母亲心急地问我,我随便答了两句就沉默了,她看出我心情不好,怕多问也是无趣,便留我一个人发呆。我喝了几杯茶,清点了一下四年来留存下的宝贝书和一大沓文稿日记。父亲恰在此时打电话过来,唠唠叨叨催我赶快在家乡找个工作安定下来。我突然没来由地发了火,大声说早已受够了他的家长作风。父亲默然挂掉了电话。我又自觉失语,忙给父亲发了道歉短信。
恰在这时,有朋自远方来,我带他到厦门看海,顺便排解一下自己的慌乱情绪。突然来了通知,检察日报社让我去考试。我又理好行囊,母亲像四年前一样,叮嘱这叮嘱那,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哭。三弟则在一旁默默不语,我突然发现他长大了,颇有些大智若愚型的风范,他知道哥哥我有志不在家乡。后来,进了报社,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还诚惶诚恐,听母亲抱怨我离家太远,我只好编些未来的美好愿景来安慰她。三弟寡言少语,只是嘱我安心工作。我尽量让对话轻松一点,问问安康、问问亲戚、问问天气。
好了,谈论如此多的旧事,说起来一点不轻松,只是偶尔回过头来,会觉得命运无常。把书搬回家,又再搬回来,其间失落的一些只能重新再买;女友因分别而告别,让我落下个始乱终弃的罪名。这些是我的错,还是生活的错?现在想想,我当时的心态是过于颓废了,灰到极点。但我又想,倘若不是那种心态,我或许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工作于我,首先在于糊口,进而才谈得上梦想。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想着,人生不过如此,金刚怒目与菩萨低眉,哪种态度都有道理。之所以痛苦,只是欲望太多。我现在倒爱上大一时的我,学习之余,能一个人提着水壶和一袋子的书到图书馆自习室去看书写小说,生活平淡却乐趣无穷,远名利而自足。大二开始,少年意气仿佛突然耗尽,曾经热爱的专业只当作是思维训练的工具。这才开始慌乱,染上了虚无主义的毒,除了加缪、萨特、福柯,眼里无他。后来,我开始写诗,写得很不怎么样,不过一个人自说自话罢了。再后来,我诗也不写了,读书却一直坚持了下来。毕竟一个人的生活,通过读书与先贤对话是非常重要的,虽然我口拙,经常在大师面前窘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也许,我真有必要重新找到一种足以安身立命的信仰,找到自我意识借以存在的力量之源,否则我早晚会被这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给压死。当然,首先还得填饱肚皮。既要讨好肉体也要讨好灵魂,在两者的张力中努力去找生活的意义。
现在,我躲在厚重的窗帘下敲这篇文字,说一些杂感,谈一些旧事。我选择了这样一种不是太正经的方式来描述我的生活经验。虽然多处曲笔,但可能你们从中明白的会远远超出我写的。时间浮于经验之上,你们的时间远比我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