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Legal Practice

论英美法律语言中的求同型近义词    （作者：杨颖浩）

英美法规、法律文件（包括契约、遗嘱、信托协议等）中经常有一个句子中出现几个近义词并列的情况；在理解和翻译上造成棘手问题。在原来只需要一个词表达之处，经常连用几个近义词，学者评论说：“（法律语言里）如果能串上六个词，似乎从不肯用一个字”。以下四个例句便来自实际的英文合同文本和法律条文，笔者将以此四句为例，对英美法律语言中的近义词堆积问题加以阐述。

例 A：In the course of interpreting or constructing the contract,…
例 B：Any Crown Servant... solicits or accepts any advantages shall be guilty of an offense.
例 C：...Any such advantages as is mentioned in this Ordinance is customary in any profession, trade, vocation or calling.
例 D：The seller shall pay all the custom duties and tariffs for export of the Equipment.

一、近义词的两种类别

1．求异型近义词

这种类型的近义词着眼点在各近义词的意义差别部分。前述例句A、B均属此类。

A句中，interpret与construct两词都有解释的意思。但interpret侧重于依文件起草背景来确定起草者真实意图的一种较自由的意图解释法，而construct是指严格按字面意义进行解释的文意解释法。并列使用这一对近义词的目的是在其差别意处，谋求表达两者相异的意思部分。翻译时就不能拘泥于现成的英汉词典所列的汉语意项，而要使用能体现出差别对立的合适的中文词，这才是真正信实的译文。能体现二者差别的译文应为意图解释(interpret)和文意解释(construct)。

B句中的solicit与accept情况亦同，两字均有“接受”的意思，其差别点在于solicit侧重于招致和勾引（别人的行贿），而accept侧重于接受本身，所以能体现二者差别的译文应为“招引”(solicit)与“接受” (accept)。

求异型近义词在近义词中占主要地位，法律家使用这些有细微差别的词是为表达在法律上的不同意义，翻译时亦须传达原文想要表达的词间差异，方为信实的佳译。

2.求同型近义词

在法律语言中使用的近义词并不都是求异型的，因为英美法律的特殊历史背景，在英美法律语言中存在着一类很特殊的近义词类型，笔者称之为“求同型近义词”。

与求异型近义词相比，求同型词是少数，但对这一类近义词的理解却比求异型要复杂，对译者的要求也更高。由于理论界对此类近义词缺乏研究，就笔者所知，迄今尚未有论述这一问题的文章，所以法律实务界在文本翻译时，当遇到这一类近义词时往往胡乱处理，许多译者往往挖空心思罗列出数量相当的中文近义词敷衍了事，结果使译文与原文差距很大。

与求异型近义词相反，求同型近义词所追求的效果不是为表达各词之间的差别意义，而是为了表达它们的共同意义。上述的C、D两句就属此类。

先分析一下C句，该句中有profession/trade/vocation/calling四个近义词，这四个近义词既有意义重叠的部分，也有意义差异之处。

按照OED的解释，“职业”是四词的共同义项：

Profession: Any calling or occupation by which a person habitually earns his living. Trade: Anything practiced for a livelihood. Calling: Ordinary occupation, means by which live livelihood is earned. Vocation: One’s ordinary occupation, business or profession.

这四个词也有差别义项。Profession可特指神学界、法学界与医学界人士，有时亦指军界人士(Applied spec. to the three learned professions of divinity, law and medicine, also to the military occupation)；Trade可特指商人与熟练的手艺人(Usual1y applied to a mercantile occupation and to a skilled handicraft)；Calling与Vocation都曾有神职、神圣事业的意思，下面这个句子就应从此意思上理解：In some quarters, the missionary’s life is regarded as a profession rather than a vocation.

这四个词罗列在句子中，应该怎么理解呢？如果按求异型的处理方法，就应该把他们的差别义项表达出来。但笔者认为这四个词是求同型近义词，对它们的处理与求异型恰恰相反，它们所要表达的不是互相间的差别意义，而是其共同意义，换句话说，在这儿虽然使用了四个词，表达的意思却只是它们的共同义项--职业。

例句D中的custom duties and tariffs也是求同型近义词，所以两个词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关税。

这种类型的近义词乍一看确是令人十分费解，因为这是英美法律语言中一个十分独特的语言现象，在英美其他领域的专业语言中似都不存在，而且在其他国家的法律语言里也没有类似现象。它存在的原因只能从英国法的历史上去寻找。

二、求同型近义词的历史渊源

即使在现代司法制度中，法院对法律的解释也一直是法律适用不可或缺的一个步骤，它或多或少带有一些法院的主观色彩也是被公认接受的，一个明证就是对于法院在作解释时的尺度掌握一直是作为法学的一个重要课题被加以讨论，但是所有的这些都是基于一个前提：法院的解释意图必须是善意的。但是如前所述，中世纪的英国法院使用法律解释的目的是要与国会争夺权力，再加上当时国会颁布的法规行文措词非常粗疏，更给了法院以可乘之机，所以就造成了这种情况：法院借自己拥有的解释权按自己的意愿任意解释法规，随意增减法律内容，歪曲解释法律。举例来说，如果某法规可以合理地应用于几种情况，但由于措词的问题，成文的法条没有明确涵盖各个情况，或者是法条中的用词有多种解释，那么，法院就可以在法律解释的掩护下将法规的涵盖面按自己的意愿作任意的放大缩小。以上述C句为例，该句是从香港《防止贿赂条例》中取出，整句大意是说被告人不得将所得的不当利益说成是某职业的行内惯例。如果职业用profession来表达，设想在英国中世纪，法官就完全可以作出歪曲的解释。因为，如前所述，profession既可指所有的职业，也可指一些特殊的职业，在这儿立法者的原意当然是将profession作广义用，但是法官在解释时，就可以利用词的多义性，将法规解释为只适用于profession的狭义义项，从而大大偏离立法者的原意。同理，如将trade、calling或vocation单个使用的话，也都有被歪曲解释的危险，因它们与profession一样，除共有“职业”这一广义义项外，也都有各自的狭义义项，所以也难逃与profession一样的命运。

后来，这些法官专横的事情发生多了，立法者也就逐渐懂得了其中的奥秘，其实法院能通过解释来歪曲立法者的原义，关键还在于法规的措词不够明确，使法院有空子可钻，如果把法律语言像网一样收得很紧，法院就不得不服从立法者的意志，所以立法者就开始把近义词堆积起来，尽量堵住所有漏洞，结果产生了措词非常繁复的法规。美国学者举过这样一个典型例子：有某一很简单的规定，意思说：“工业委员会应该制定规则以保证安全处理气体”，在法规里就会变成这样的语言：

委员会应该为以油槽拖车储藏、处理、使用和运输用于燃料目的的液体石油气体的设备的设计、制造、放置、安装、操作、修理和维护以及用于上述气体的气味散发查明、规定并勒令遵守合理的标准、规则或条例，以使得这些设备安全。

一个简单的意思竟表达成了如此复杂拗口的长句，无怪乎学者评论说“这种法规是镶嵌物、拼凑物，是由几十个琐碎的词语组成的”。

虽然今日之英美早已没有法院恶意解释制定法的情况，但是崇尚繁复的立法语言已成为一种传统在英美法里扎下根来了，即使像美国的《合同法重述》这个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文本，它的行文措词还是极其细致复杂的，与大陆法国家合同法典的概括性风格完全不同。传统的力量是十分强大的，即使中世纪遗存的“求同型近义词”，从当今英美司法制度的运作看已毫无存在之必要了，但它还是活跃在大量的英美法律、法规和遗嘱、契约、信托协议等法律文件之中（包括受英美法影响的国家和地区，如我国香港），文首的C、D两个例句就是笔者从手边现成的一个香港现行法律文本和一个美国的国际贸易合同文本中取出，此类近义词之比比皆是由此可见一斑。

三、求同型近义词解释方法建议

由于求同型近义词大量存在于香港法律、法规和英美的国际商事合同之中，要对这些文件翻译就必然会面临如何处理这类近义词的问题。应该说这个问题相当棘手，其困难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第一，对求同型近义词的判断。在形式上，求同型与求异型近义词完全相同，并无二致，但此二者的功能和意义却正好相反，所以对此二类词作出正确的区分是准确翻译的基本前提。但是区分二者的标准是什么呢？依笔者看，这儿是没有什么捷径可走的，唯一的方法只能靠翻译者推敲琢磨文本制定者的意图。当然，这种推敲并不是作胡乱猜测，而应是有根有据的：对于法律、法规而言，推敲根据是立法理由书和其他立法前期相关准备材料；而就合同而言，双方有案可查的谈判资料就是最重要的根据。无疑，要对两类近义词作出正确区分是一个难度相当高的工作，它是对翻译者综合素养的极大挑战。

第二，如何翻译求同型近义词。在区分出求同型近义词后，紧接着的问题就是如何用准确而精炼的中文来表达求同型近义词的含义。求同型近义词的翻译难度比求异型近义词的翻译难度大得多，因为求异型的目的在于表达各词意义上的差别，那么只要译者能识别出这差别之所在，再在汉语中找到有对应义项的词，翻译即告成功。求异型翻译之所以相对而言比较简单，就在于译者所要寻找的汉语词只要在一个义项上对应即可。再以文首句A为例，对interpret和construct两词，只要译者能判断出前者是倾向于从文件基本精神出发的较自由的解释，而后者是拘泥于字面的严格解释，那么，接下去的任务就很简单了，他只要在中文中找到两个词来对应这两个意义就可以了，所以前者可以译成“意图解释”或“自由解释”，而后者则为“文意解释”或“严格解释”。

而求同型的翻译则困难得多，因为使用这种类型近义词的目的就是要异中求同，所以每个词都至少有两个义项：一个是“同”，即名词的共义，另一个是“异”，即各词自身的其他特殊含义。在求异型的翻译时对这两个义项的处理方法是舍其“同”而存其“异”，只须照顾近义词的差别义项即可；但对求同型而言，如要舍其“异”而存其“同”的话"，那岂不是要一个词重复几次，那简直是荒唐可笑了，所以如果要追求完美之译文的话，那就必须“同”“异”两个义项兼顾了，但是这种同时照应两个义项的语言对应是不大可能的。例如，翻译profession时，对应的中文词既要有广义的职业一意，又要有能特指医生、神职的另一意义，这简直是要天造地设才行！

因为严格的两意对应的翻译之不可得，那么有一种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只顾一头，只顾“同”而自由放任“异”，即每个译词只保其含有共同的义项，而不管另一头是否天差地别。有译家著书示范如何处理本文例句C四词，将其译为：是任何职业、行业、事物或业务的惯例。这四个中文词虽均有“职业”之共同一意，但与原文距离已颇远。如果只看中文，任你哪位译家大腕也难以揣摩英文原文究竟如何？如此译法，虽也能解决一些问题，但缺点很明显--不免流于文字游戏，几乎是完全脱离原文而在中文中另起炉灶；此外，更重要的是，对中文读者的理解人为制造麻烦。

成功的翻译既要考虑是否与原文等价，也要兼顾目标读者的理解。首先，要做到与原作等价。这不仅是形式上的，而更重要的是内容上的。求同型近义词所要起的实质目的是表达它们的共义，这是内容上的要求，而几个近义词的堆积仅是一个形式上的问题，其次，要考虑到目标读者。为使读者最大限度地理解原文信息，克服文化障碍是译者不可旁贷之责。求同型近义词这一英美法律语言上的特殊现象如不经译者作适当处理，读者自会坠入云里雾里，不知原文罗里罗嗦意在何为。所以，我的建议是在处理求同型近义词时，译者要担起责任来，判断出其追求的共义，然后直截了当地用一个中文词表达出来，职业就是职业，关税就是关税，直截了当。当然，为了少数专业人士之需，且为保险之故，不妨将英文原文用括号罗列在后，以备查。

Ⅱ Legal Information

美国财产法    (佚名)     <注：本期刊登第一部分，余下部分请继续关注>

第一章 序言

1.1 Introduction

牛津大学比较法教授Lawson（劳森）曾说：财产法（Property law）不仅是我们法律中最好的一部分，而且它的主要原则和结构也优越于其它国家关于这个领域的法律。所以学习美国法律，Property law是一门必修的课程，另外，它也是美国各州律师资格考试的必考科目之一。在开始这门课之前，还是先让我们来看看Blackacre这个词。

1.2 Blackacre

Blackacre这个词在一些美国财产法的著作里经常看到，但在常用的英汉法律词典里却找不到它的译义，有学者将它直译"黑土地"，其实Blackacre是一个虚构的（hypothetical）概念，代表财产权的一种标的物：某一块土地或某一栋房屋。法学教授们在课堂上讨论与不动产有关的问题，需要假设一个案例时就会经常用到它，比如：A occupies Blackacre under a lease from B。另外，教授们如果虚构某一土地为Blackacre，还想虚构另一块土地，那另一块土地就称之为Whiteacre。

Black's law dictionary 对Blackacre解释如下：A fictitious tract of land used in legal discourse to discuss real-property issues. When another tract of land is needed in a hypothetical， it is often termed "whiteacre.".

Note：美国财产法大量地使用一些像Blackacre之类的专业术语，要理解美国财产法，就必须掌握这些财产法的专业词汇，美国学生也得如此，我们编写这本小册子就是想提供一些重要的词汇，读者通过这些词汇和对其上下文的理解，可以对美国财产法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是为序。

第二章 财产和财产权

2.1 What is Property

Property一般译为"财产"，通常的理解是指某一具体的物，又可以分为不动产（Real property）和动产（Personal property），这种划分来源于普通法早期的诉讼程序， 在此诉讼程序中，有两种诉讼，一为"真实的诉讼"（Real action），处理土地为他人不当占有的案子，这时土地可以返回给合法的所有人，另一种为"个人的诉讼"（Personal action），处理土地以外的财产纠纷，这时所有人只能获得金钱赔偿，不得要求返还原物。

关于动产，英文有"Chattels"和"Personal property"两种不同的表述，现在，人们一改早期普遍使用的"Chattels"，而广泛地采用"Personal property"。动产又可以分为两类：有形动产（Tangible personal property）和无形动产（Intangible personal property），前者指能够看到、摸得到的有体财产，而后者则指看不到、摸不到的无体财产，如股份，银行账号，人寿保险等。

Note：According to Black's Law Dictionary， property is defined as: "That which is peculiar or proper to any person；that which belongs exclusively to one. An aggregate of rights which are guaranteed and protected by the government. Property extends to every species of valuable right and interest……the right to posses it，use it，and to exclude every one else from interfering with it."

问题：下面哪些不是财产？

a）Military Retirement

b）Earning Capacity

c）Accrued Goodwill of Medical Practice

d）Law Degree

答案：都不是

2.2 Philosophies

财产和财产权是什么？不同的法学家和法学派（Philosophies）有不同的观点，以下就是几个有代表性的观点：

Posner（波斯纳）：（1）财产权是天赋的（Property rights are "natural"）；（2）没有财产权，财产就不能被有效地利用（Without property rights, there is no incentive to use property efficiently.）；（3）普遍性（Universality）、排他性（Exclusivity）和可转让性（Transferability）是财产权的三大要素（Three Elements）。
Bentham（边沁）：Property是一种"能够从物当中获得一种利益的期待"（basis for expectation）。
Cohen（科恩）：财产权必须要考虑到下列因素:政府、契约、管制、价值（Property merges by imperceptible degrees into government, contract, force & value）。
Locke（洛克）：劳动创造财产（Labor creates property）。

Note：关于边沁和波斯纳之观点比较，请参见下列注释:

Comparing Bentham to Posner

（1）Anomalies under Bentham: Under the Posner theory, property is something that has value, not just what is legally defined as property as under Bentham, but from what people hold as having value. There are several cases of items treated as property without law, such as illegal drugs, territories for marketing such, boyfriends and girlfriends. Here no property right exists but people treat it as such either by enforcement of societal values or by fear of retaliation.

（2）Anomalies under Posner: Transferability frequently measures more how much a person wants something, we being non-rational operators, than how efficiently we will do so. Transferability of some items actually induces inefficiencies, such as those which are merit based. If you could transfer law school admissions, you would be measuring who wanted it the most, or who could pay the most for it, and not who could best utilize it.

2.3 Attributes of Ownership

大陆法系的法律以所有权（Ownership）为基础来分析财产和财产权，宣称"一物一权"，美国财产法

不像大陆法系那样强调财产的所有权，它重视的是财产权中各种不同的利益和所有权的分割情况（Attributes of Ownership），这些利益常常是指:

e）占有权——Possession（right to have, hold, & keep）
f）排他权——Exclusion（right to exclude others）
g）处置权——Disposition（right to alienate）
h）使用权——Use（right to employ the property as desired）
i）受益权——Benefit（right to profits realized through property's use）
j）破坏权——Destruction（right to destroy property）

2.4 Origins of Property

一个人如何获得一件物品的财产权呢？财产权的最原始取得（Origins of Property）是如何实现的呢？按照洛克的观点（Locke an view）：财产是通过劳动和努力来取得的（Property is acquired through investment of labor and effort），关于财产的取得（Acquisition），这里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则： First in time， first in right（时间在先，则权利在先）。例如在美国：Indians have right to land，they were here first.

Note：如果想在美国买房子或土地，就要查询其所有权的链锁（Chain of title），这个链锁可以追溯到

该财产的原始取得之时，如果这个链锁的记录有问题，那你购买该财产就不安全，别的人可能对所有权提出争议，这个情况我们以后会详细讨论。

2.5 经典案例（中英文对照）

Case: Armory v. Delamirie

The plaintiff being a chimney sweeper's boy found a jewel and carried it to the defendant's shop（who was a goldsmith）to know what it was, and delivered it into the hands of the apprentice, who under pretence of weighing it, took out the stones, and calling to the master to let him know it came to three halfpence, the master offered the boy the money, who refused to take it, and insisted to have the thing again；whereupon the apprentice delivered him back the socket without the stones. And now in trover against the master these points were ruled:

1. That the finder of a jewel, though he does not by such finding acquire an absolute property or ownership, yet he has such a property as will enable him to keep it against all but the rightful owner, and subsequently may maintain trover.

2. That the action well lay against the master, who gives a credit to his apprentice, add is answerable for his neglect.

案例来源:（1722）1 Strange 5O5；93 E.R. 664 （Court of King's Bench）

案例：阿莫里捡宝石案

该案发生在1722年的英国。原告是一个烟筒清洁工。一天，原告捡到一枚宝石，然后交给被告金行鉴定。原告将宝石交给金行的徒弟手里。该徒弟在假装称重时将宝石取下，然后告诉师傅，原告捡到的东西价值3个半便士。师傅就付钱给原告。原告不接受钱，坚持要求被告返还原物。徒弟在要求之下只将嵌宝石的托子还给原告，没有将宝石还给原告。现在原告以失主的身份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法院的判决如下：

（1）尽管失物的发现者不因拾到宝石而获得一种绝对的所有权（ownership），但是他有这样一种财产权，即可以保留失物，除了原失主以外任何人都不得妨碍。因此，原告可以具有失主的身份。

（2）这个诉讼的被告是金行的师傅是正确的。金行的师傅信任他的徒弟，因而对自己的疏忽大意负有责任。

（3）至于宝石的价值，根据考查交易行情，只有最好水准的宝石才配有该托子。法官指示陪审团，除非被告拿出原宝石并证明它不是最好水准的，陪审团就应当要求被告按照最好水准的宝石来计算宝石赔偿价值。

Note：这个案子已经有270多年的历史了，但是至今美国法院仍视其为美国普通法的原则之一。法学院的教科书中仍可以读到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的关键部分是判决的第一部分，即失物的发现者可以享有占有该失物的财产权。这个财产权属于一种先占（prior possession）。先占只要不是非法的，就可以导致所有权。在这个案子里，如果原告一直没有出现并诉求归还宝石，那么阿莫里就有可能获得一种完全的所有权。

2.6 本章节英文读物：

"First-in-time" rule

1. The general rule of possession is that the first person to take a possession of a thing owns it. A corollary to this rule is that a prior possessor prevails over a subsequent possessor. Thus, a finder has rights superior to everyone but the true owner Armory v. Delamarie. However, there are important exceptions to this rule.

EX: In Armory, A finds a jewel and takes it to a jeweler to have it appraised. The jeweler refuses to give the jewel back to A, saying that A does not own it. A is entitled to recover from the jeweler either the jewel or the full money value of the jewel. As between A and the jeweler, the prior possessor has superior right.

2. The "prior possessor wins" rule also applies to objects acquired through theft or trespass.

EX: If A steals a jewel and hands it to B, who refuses to return it, B is liable to A. B cannot question A's title or rightful prior possession if B is merely the subsequent possessor. The rationale for this is that to rule in favor of B would most likely not deter crime, but it would likely immerse owners and prior possessors in costly litigation with subsequent possessors to prove they are not thieves.

3. For the finder to become a prior possessor, the finder must: A. Intend to possess object；and B. Take steps toward possessing object.

Thus, mere discovery is not enough for possession.